Monster022

宿醉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像是有把钝刀在太阳穴里来回锯动。那箱“畅饮”的廉价啤酒，后劲比我想象的要大，口腔里残留着发酵过度的酸涩味，昨晚那个流光溢彩的世界，在城中村出租屋昏暗的晨光中彻底崩塌。

手机屏幕的光亮有些刺眼，微信界面上，那个红色的“2”字像是一双审视的眼睛。夏夏的头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和她昨晚靠在我身上的姿态如出一辙。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几次想要敲下“昨晚喝多了”，或者“刚醒，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一个个删去。

理智在这个时候重新占领了高地。我太清楚这种游戏规则了，这所谓的“回访”，或许是她昨晚未尽兴的情绪延伸，但更多大概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就像那个像极了销冠的“妈咪”，维护客户关系是销售的一环。我是那个只是去试驾了一圈豪车的穷酸路人，体验了真皮座椅的触感，听了引擎的轰鸣，现在车停了，梦醒了，我该回到属于我的共享单车上去。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最近的一条是凌晨四点的街道，配文是“终于下班了，好想吃火锅”。下面没有定位，只有一张路灯拉长影子的照片。那个影子孤独又倔强，像极了我在职场里唯唯诺诺的背影。

那一瞬间，我确实动了恻隐之心。我想问她最后去没去吃火锅，想告诉她昨晚那支“情人烟”的味道我记住了。但我更清楚，一旦回复，就像是拉开了一道闸门。随之而来的是下一次的邀约，是“哥，我想订个房任务不够”，是我那点微薄工资无法填补的无底洞。

哪怕那一瞬间的“生理性喜欢”是真的，哪怕那个吻里湿润的岩石和溪流是真的，它们也已经被标好了价格。我口袋里的钱，只够买那一晚的入场券。

“对不起，夏夏。”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轻轻向左滑动，红色的“删除”按钮显现出来。没有拉黑，只是删除了对话框。这样，我就不用看着那两条未读消息在心里发酵，也不用去面对自己无力承担的那个世界。

起床洗漱，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蜡黄，眼袋浮肿，眼神里透着股被生活过了一遍水的疲惫。这才是真实的我，不是昨晚那个被叫做“哥”、被美女环绕、被崇拜眼神注视的男人。

挤上早高峰的地铁三号线，周围是无数和我一样散发着宿命气息的“牛马”。车厢里充斥着肉包子味、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唯独没有那股淡淡的发香。

地铁穿梭在黑暗的隧道里，轰隆隆的声音盖过了耳机的音乐。我突然想起昨晚那首没唱好的《夜半小夜曲》，想起她贴着我耳朵说“可以慢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老板在催今天的方案。

我迅速回复了“收到”，熟练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昨晚的那场风月，那个名叫夏夏的女孩，那双藏着清泉的眼睛，就像地铁驶过留下的风，吹过就算了，没必要去追究风的去向。

毕竟，在这个被金钱和职业包裹的成人世界里，不做梦，才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谢谢大佬

感谢 op

666

来了

WAG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