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果粉 John Gruber 锐评 Apple 设计主管离职：这是个好事啊

背景信息：
John Gruber 是 Apple 社区最有影响力的独立评论作者之一。他最出名的作品是个人博客 Daring Fireball ，自 2002 年开始写作至今，被很多人视为“苹果圈风向标”。他被称为“果粉中的果粉”，但他并不是盲目吹捧苹果，而是真正懂 Apple 设计哲学、文化和历史的人，并且敢骂、敢批评。

事件信息：
2025 年 12 月 4 日凌晨，Mark Gurman 报道称 Apple 的界面设计负责人 Alan Dye 将离开公司，出任 Meta 的 Chief Design Officer ，这被视为 Meta 在设计人才上的一次“重量级挖角”。Alan Dye 在 Apple 任职十多年，他在 Jony Ive 离职后与 Evans Hankey 一同接手设计团队的管理工作，是 Apple 现代表界面语言的重要塑造者之一。此次跳槽被视为 Meta 试图在硬件与 XR 体验上进一步强化设计话语权的关键动作。

John Gruber 最新文章翻译内容：
今天稍早，我针对 Alan Dye 即将离开 Apple 、加入 Meta 担任新的 chief design officer （这是 Meta 新设的职位） 的突发新闻发布了一篇文章，下面是补充内容：

看起来 Dye 是主动跳槽，而不是像本周稍早的前 AI 主管 John Giannandrea 那样被“请”走的。Gurman/Bloomberg 把这件事包装成一次 Meta 的大胜利（标题：“Apple Design Executive Alan Dye Poached by Meta in Major Coup”），但我认为这是 Apple 数十年来在人事层面出现过的最好消息。Dye 这十年来领导 Apple 软件设计团队的表现，总体而言可以说是糟糕的，而且这些问题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愈加严重。

Dye 的继任者是 Apple 的老牌设计师 Stephen Lemay 。我没见过 Lemay （至少没有印象），今天之前对他也知之甚少。但这对 Apple 员工来说很正常——在 Apple 工作的一部分，就是保持低调、远离公众视线。

我今天得知的是：Lemay 与 Dye 完全相反，是彻彻底底的界面／交互设计出身。我与之交谈过、曾与 Lemay 共事的人，都对他评价很高，尤其是他对细节和工艺的执着——这些正是 Dye 时代严重欠缺的。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 Lemay 做过的所有设计，但没人能做到“全垒打”，而设计师之间彼此挑剔是天性。

我也和一些人聊过他们对 Lemay 具体项目的批评（比如 iPadOS 的部分多任务设计，有时明显更像在“限制”用户，而不是“赋能”用户）。但无论如何，我交谈过的每一个人，都对 Lemay 接替 Dye 这件事“开心——甚至兴奋”。Lemay 为人受喜欢、能力受尊敬。一位知情人士告诉我：“我不认为有比 Lemay 更好的选择了。”

在 Apple 内部，这件事的情绪几乎是“好得难以置信”。大家原本已经对 Dye 会被换掉不抱希望，也没人想到他会自己走。（如果你真的关心设计，离开 Apple 之后去哪里都只会更糟。大家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Alan Dye 本来就不关心设计。）

我今天最困惑的，是如何理解以下这个矛盾：
Dye 看起来是主动离开的；不是被逼走。
Apple 选择 Lemay 来接替，显然意味着方向上的改变——从一个几乎只关注“外观”的人，换成一个职业生涯都在琢磨“交互细节”的人。

如果 Apple 高层本来也乐意让 Dye 继续掌管软件设计团队，那为什么不提拔一个 Dye 系的人？
反过来，如果高层意识到方向必须改变，那为什么不干脆把 Dye 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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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我认为关键不是“方向”，而是“忠诚”。

高层为什么要冒险提拔一个“Dye 系”替代者——那个人很可能也会立刻被 Meta 用巨额薪酬挖走？
今年的 AI 人才大战已经证明了：Meta 为了挖人可以花出几乎不可想象的巨资。

Gurman 报道说，Billy Sorrentino （ Dye 的副手，2016 年起担任 Apple design senior director ）将跟随 Dye 一起跳槽 Meta 。
我没有更多的名字，但圈内都在传：Dye 的核心团队里还有更多人会随他而去。

而那些留下的人——理论上可能作为继任者的人——从高层角度看已经“不值得信任”。显然 Dye 的离职让高层完全措手不及。今年 WWDC 还把他放到重点位置露面，他们显然没想到他会几个月后就跳槽。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方向变化”——也许只是一个“顺带发生的结果”。
提拔 Lemay 之所以安全，是因为他早于 Dye 加入 Apple ，也不在 Dye 的圈子里。

即便这不是 Tim Cook 或其他高层刻意推动的方向改变，它仍可能成为 苹果自 Steve Jobs 去世、Scott Forstall 被逼走以来，HI 设计最好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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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 Alan Dye 放在界面设计主管的位置，是 Jony Ive 任内最大的错误之一。

Dye 并非交互设计出身；他的背景是品牌设计与广告。
加入 Apple 前，他是 Kate Spade 的 design director ，此前在 Ogilvy 做品牌相关工作。

Ive 在 2015 年提拔他负责 Apple 的软件界面设计——那时 Apple 正在打造 Apple Watch ，这或许让聘请“时尚／品牌设计背景的人”看上去合理。但这根本不适用于 Apple 其他平台。之后的十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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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e 任内最讽刺的一刻，是今年 9 月 iPhone 发布会开场那一句 Jobs 名言：

“Design is how it works.”

而 Dye 时代 Apple 的 HI 设计最大的问题，就是被“外观”主导（而且现在 Apple 软件界面里连很多图标都不好看了），但真正糟糕的是“how it works”完全偏离轨道。

Jobs 曾批评过“把设计当表面装饰的人”。Dye 就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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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Liquid Glass 的全盘否定者。

我认为 iOS 26 的整体可用性确实比 iOS 18 好。但 macOS 26 Tahoe 简直一团乱，视觉上没一处比 macOS 15 Sequoia 更好。
不是功能的问题，是界面本身——是 Dye 团队的问题，不是 Craig Federighi 团队的问题。

Liquid Glass 在 macOS 上比 iOS 上更糟，不仅因为 iOS 更重要、更受关注；更因为 Mac 的界面复杂度更高，需要更资深的交互设计能力。

我在 2010 年写过一句话：

“Mac 的厚重，使 iOS 能保持轻盈。”

15 年后仍然正确。但 Liquid Glass （尤其在 macOS 上）是一个轻飘飘、概念薄弱、没有承担 Mac 所需复杂度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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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说明问题的是 26.1 中加入的 “色调/透明度” 设置。

如果设计做到这一步，还需要给用户加这样一个开关，那基本说明该设计负责人早该被换掉了。

但至少这说明 Apple 内部仍有一群优先关注“可用性”与“可读性”的人存在——他们能促成这样设置不是藏在“辅助功能”里，而是放在主设置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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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担忧的是，Apple 需要靠“运气”才摆脱 Dye 。

但幸运的是，Apple 仍拥有大量极其优秀、经验深厚的 HI 设计师。
更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任何真正懂界面的设计师支持 Dye 。争论不是“是否支持 Dye”，而是“Dye 这十年到底糟到什么程度”。

大量优秀设计师因为对方向失望而离职，去了 LoveFrom 、OpenAI 、以及他们与 Ive 的神秘新公司 io 。
io 里的体验设计师几乎全是 ex-Apple 。

他们共同的感受是：
在 Alan Dye 手下，「做出最好的设计」已不再是 Apple 的核心原则。

如果你只想影响最多用户，那去 Google 、Microsoft 、Meta 都行。
设计师选择 Apple ，是为了做出业内最好的作品——这在 Dye 时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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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WWDC 后写过：Jobs 的 Aqua 发布令人着迷，而 Dye 介绍 Liquid Glass 让人昏昏欲睡。

Jobs 当年会在公开场合说：

“key window”、“radio button”、“maximize”、“fit and finish”……

而离开 Apple 的一位设计师告诉我：
他重看 Jobs 的演示后，突然意识到 Dye 团队的人似乎“瞧不起”这些专业术语，认为那是“程序员说的话”。
但在 Apple （以及 NeXT ）的传统里，设计师与工程师应该使用同一种语言讨论界面。

Jobs 就是这样做的。Dye 团队却完全脱节——就像摄影指导告诉摄影师别再说 f-stop 那样荒唐。

而我的这位朋友甚至说：

“我和 Dye 团队的人提到 ‘key window’，他们居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Lemay 不会有这个问题。

Lemay 经历了 Greg Christie ／ Bas Ording 的黄金时代，也经历了现在。
至少，他接任后会让局面“止血”——无论是作品质量，还是人才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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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界面会改善；更重要的是，它至少不会再继续变糟。

即便这个改变是 Meta 为了挖人而间接促成，而不是 Tim Cook 主动推动，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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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 Dye 并非没有才能，但他的“才能”在 Apple 主要体现在“政治”。
他能让高层满意，让自己安稳地在位置上待十年——即使他在专业圈内的评价极差。他的离职让所有人震惊，因为他在公司内部的地位看似稳如泰山。

这也是为什么他或许能在 Meta 过得不错——不是因为他能带来世界级的交互设计（他显然不能），而是因为在 Meta ，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设计，而是“完成 扎克伯格想做的事”。
Dye 在这种体系下可能会如鱼得水。

我最喜欢的一条网友评论：

“两家公司平均智商都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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